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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2018年9月份的印度金融市场震荡系列之二:政府组织黄金团队接管IL&FS ...

摘要: 原本这系列之二,想聊聊有关评级机构的事儿,说说印度评级行业的现状和在本次动荡中为人所诟病的专业缺失。但转念一想,评级机构和出事儿的金主们之间的那点儿爱恨纠葛,2008年后分析得还不够吗?不管是“狼狈为奸” ...

原本这系列之二,想聊聊有关评级机构的事儿,说说印度评级行业的现状和在本次动荡中为人所诟病的专业缺失。但转念一想,评级机构和出事儿的金主们之间的那点儿爱恨纠葛,2008年后分析得还不够吗?不管是“狼狈为奸”,还是“爱断情伤”,这评级机构、会计师事务所近二十年精彩表演都在主要国际舞台上展示殆尽,自无需多言。我们还是专注于印度市场多做做分享,毕竟小舞台也可以唱大戏。而且咱这印度市场讲真还确实不算太小,这里我给出几个数字,也希望有助于朋友们能从一个更客观现实的角度正视这个确实在崛起中的国家。

印度人口:13.4亿 (中国13.9)

GDP:2.85万亿美元 (中国14.09)

国土面积:约300万平方公里 (中国960)

以上资讯来自网络搜集

言归正传,回到咱们本次印度金融市场震荡的正题,继续聊聊公认的肇事者IL&FS。当然,这次震荡的影响巨大,根据印度金融圈大家的口径,主要诱因除了基建和非银行机构巨头IL&FS的系列违约原因之外,印度央行近期对银行业的铁腕整顿也是实质的因素。不过,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本篇依然专注于对IL&FS事态发展的跟踪,因为事件情节确实也如同商战片一样很精彩,而且这其实也代表了印度政府和央行等行政监管机构对印度非银行金融公司的整顿。我们会在以后找机会专题对印度银行业的整顿进行讨论和分享。

政府空降“黄金团队”接管IL&FS集团

日前,由政府指定的六人团队已经着手接管IL&FS集团董事会。本次印度政府的坚决行动是十年来首次,在此之前,印度历史上仅有两次印度政府接管公司的先例,且仅在2009年印度政府接管Satyam计算机服务公司时真正实现过2017年,印度政府要求控制债台高筑的不动产公司Unitech时,因受到质疑被最高法院阻止。

这里想补充一点,印度政体三权分立,其中行政和立法因政党纷争和腐败低效而长期不被大众信任,反而是司法一枝独秀成为清流而普遍被民众寄予带来公正的厚望,因此,自开国元勋尼赫鲁行政独大的局面之后最高法院在很多热点事件中都显示出重要和独特的作用。

本次印度政府援引2013年《新公司法》相应条款,通过接管董事会的方式避免涉事公司管理层的不当管理进一步损害公众利益。印度政府公司事务部周一10月1日向“印度公司法特别法庭”依法提出对IL&FS董事会进行整顿并提出了自己的推荐人选,由两名知名法官牵头的特别法庭旋即批准了提出的全部六人董事名单。

六人团队阵容强大,堪称豪华,包括排名印度私营银行第五的科塔克银行(Kotak Mahindra Bank Ltd.)现任执董Uday Kotak,他也是科塔克银行的创始人,据称是亚洲最富有的银行家,富有且睿智,下面会附一张他在科塔克银行最新年报中的照片;G.N.Bajpai,前印度证监会主席;G.C.Chaturvedi,印度规模最大的私营银行ICICI董事会主席;以及前政府官员等三人。

前排右一灰色西服套装者为Uday Kotak

政府的这一动作至少向市场发出了以下明确信号:

第一、政府接管董事会,使有关债权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的债务会得到清偿。

第二、某种程度上平息了市场上有关货币市场基金受困于心惊胆颤的投资者的赎回压力的传言。

第三、这有效的阻断了相互依存的金融体系内跨市场的系统性风险扩散,尤其是在恐慌已经在货币市场和资本市场蔓延传导的情况下。

第四、至关重要的是现在市场对未来事态发展的路径有了明确的预期,重整方案已然成形中,后续将是资产的确认和估值,以及资产处置和清偿既有债务。

对于上述所有的动作,有人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类似的行动不管是在西方还是东方,我们都见到过。

接管背后的故事-不能言说的秘密

上周日9月30日,伴随着印度金融市场渐趋平稳,IL&FS的前任高管们曾经聚集在公司位于孟买新兴的金融核心区BKC(Bandra Kultra Complex)那座现代主义风格的玻璃幕墙大厦中,雄心勃勃的谋划着如何在一系列的违约之后推出重组方案来应对高达126亿美元的债务。


但无论当时的方案是什么,这一切都不能够实现了,因为就在第二天10月1日,印度政府采取了行动,直接授权罢免了全体董事会,接管了公司。这一坚决果断快速的行动,以印度报章的话说就是“more typical of Chinas command-and-control economy than a free-wheeling democracy like India, caught investors by surprise ”确实,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而且随着接管而来的,是印度政府宣布将由“严重欺诈调查办公室(Serious Fraud Investigation Office)”启动对IL&FS前高管展开调查。

据了解,在采取行动之前两周,政府就已经开始持续关注事态发展,并在接管前两天与前政府官员和知名银行家进行了接触,以确定新董事会的候选人。在这里顺便说一句,印度和西方大部分国家一样,政府都由政治官僚和技术官僚搭档运作,政治官僚体现政党和民众意志,随政府而更迭;技术官僚则是铁打的营盘,人数很少但专业素质高,高度精英化。而现代公务员这个职业的近代史发端,国际比较公认的是源自英国殖民印度时“东印度公司”的发明。


根据评级机构穆迪的数据,截止3月31日,IL&FS的未偿还债券和商业票据分别占印度国内企业债务市场的1%和2%,而其银行贷款占整个印度银行系统的0.5%至0.7%。因此,IL&FS的问题是系统性的。在7月和8月公司出现违约以后,印度财政部就开始警觉,担心IL&FS这一系统性重要机构崩溃的话会引发金融市场的巨震和动荡,随着事态越发严重,各方角力之下,最终促使财政部长阿伦.贾伊特里(Arun Jaitley)直接做出接管IL&FS的决定。在亲自挑选人员替换旧有董事会之外,政府还将会对公司管理层进行清理,并且会密切关注后续的重组方案,相信整个过程将持续到明年。


印度政府本次如此大费周章,也是着眼于大局。每次印度经济的下行危机,总是来自于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双赤”的压力,及随之而来的货币贬值。印度缺石油,最大的进口开支就是原油进口,随着油价重上80美元每桶并且卢比持续跌出历史新低而且外国投资外流,经济基本面已经给执政党带来极大的压力,政府不愿意再看到出现新的动荡触发点,毕竟到明年3月底本财年(印度和日本等国家的财政年度是4月1日开始至次年3月31日止)结束前,政府还需要一个安静祥和的债务市场来筹措2.47万亿卢比(347亿美元)的资金来填补财政缺口。除此之外,更大的视角来看,现任莫迪政府执政四年悉心营造了一个“全球衰退中的增长冠军”的形象,随着明年2019年初的大选临近,现任政府必然采取果断决绝的措施遏制IL&FS风险向各个角落的快速扩散来维稳。因为归根到底,这种模仿邻国依托IL&FS这种“城投平台”靠借贷低成本资金来拉动“铁公基”来提升政绩的“Loan-fuelled expansion”模式,很容易为人诟病,成为反对党攻击的靶子;而且如果玩的太大过火,稍微一点儿差池就容易陷入经济危机,则唯有强力铁腕方能拯救。

根据彭博的讯息,在这整个事件中一封来自财政部发给公司事务部的密函起到了关键作用。IL&FS事件发酵以来,财长就面临来自包括反对党议员等多方的压力敦促其采取果断措施,最终财长方面致函公司事务部要求其通过公司法法庭重整IL&FS董事会。函件称财政部担忧各共同基金因持有总计280亿卢比的IL&FS证券会引发投资者集中赎回,进而使共同基金抛售债券导致债券收益率上行,最终使国债收益率被迫靠近8.5%的区间。如果国债到了这么高的发行成本,将有可能导致政府整体筹资计划面临窘迫境地。当然,毫无悬念的是,上述函件内容和其中展现的逻辑推演,没有得到财政部发言人的置评。

本周一10月1日,代表政府的律师获得了“国家公司法特别法庭”罢免IL&FS董事会的批准,在其陈述中形容董事们是“领取天价薪酬,寄生在公共资金上的蛀虫”。根据公司最新年报披露,前执董和副总裁的年薪是7760万卢比,而公司创始人CEO的薪酬高达2.05亿卢比。

下面让我们来理一理本次IL&FS事件的时间线。

9月25日:财长会见IL&FS大股东印度人寿保险公司主席,央行副行长和同样大股东的印度国家银行主席和印度中央银行执董等。

9月27日:财长在家中会见央行行长一行。

9月28日:国家经济事务秘书分别召见两大股东,印度人寿和印度国家银行。央行召见印度人寿和持股超过20%的日本股东Orix驻印度代表。财政部人员开始接触潜在董事会人选。

9月29日:IL&FS召开年度股东大会,决定通过发行non-convertible debt筹资1500亿卢比纾困。

9月30日:财政部致函公司事务部建议罢免公司董事会并要求严重欺诈调查办公室启动财务侦查。

10月1日:法庭批准政府罢免公司董事会的申请。

10月3日:政府引入第七个新董事会成员,前官员C.S. Rajan。

在罢免公司董事会的消息公布当日,IL&FS旗下各上市公司的股票大幅冲高10-19%。一家金融公司的首席投资策略师这样评价说:投资者当然不愿意把钱投给没有强有力管理层的公司,而现在的董事会组成简直是太棒了,政府的保证和对前任董事会采取的必要措施挽回了投资信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稳定压过一切。为了金融市场的稳定,为了国债筹资的稳定,为了执政延续的稳定,为了。。。。。。有可说不可说的原因,都是为了稳定。作为客居印度的游子,我也期待印度经济稳定,人民幸福。

小知识:印度有20多家国有银行,因为历史原因,有几个的名字长得很像中央银行,比如:Bank of India,Central Bank of India,State Bank of India;但这些都不是印度的中央银行,真正的印度中央银行的名字是 Reserve Bank of India(R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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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声明:本文转载自「印度经济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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