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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等地旅行后的感悟:人和人之间,本该互相“麻烦”

摘要: 几天前,我在脸书上发了一条状态,原文如下:脸书截图在这大约两个小时之前,我见了一位久居日本的朋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却没有太多表面的客套,除了万分礼貌之外还有令人感激的坦诚相对。聊完一些工作合作 ...

几天前,我在脸书上发了一条状态,原文如下:

脸书截图

在这大约两个小时之前,我见了一位久居日本的朋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却没有太多表面的客套,除了万分礼貌之外还有令人感激的坦诚相对。聊完一些工作合作方面的事情之外,她突然跟我袒露心声,告诉我她的生活中遇到的不如意和困扰。几个小时后我们各自回家,她给我发信息:今天太谢谢你了,万分抱歉。

这是我的朋友,一位在生活中暂时遭遇至暗时刻的朋友。见完她之后,我自己陷入思考。我坐在房间回想这过去的半年时间,一直在国外旅行,出乎意料的近半年时间,从东南亚到南亚再到亚欧,脱离原本的现实土壤太久了,不过这也不妨我看到更多的现实。

阿姆利则 吃过的黄油鸡店在脸书发了我的照片,

被这位锡克大叔加了好友,第二天遇见我后他非常惊喜



当一个人在路上走走停停的时候,我身边的几位好友,他们却遇上自己人生看似最难越过的坎。当我得知那些坏消息的时候,我发誓心里和他们一样难受和愤怒,这应该是一种所谓的同理心。

这几天,我才知道一个朋友生病很久并且有点严重,但他也并没有主动告诉我,直到我察觉了不对劲主动去问,他才跟我说了真相,并且说:我自己调整就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我有点怒,说到:你太“日本人”了,这样不好!

其实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在骂日本,因为朋友太“懂事”,这种“懂事”让我觉得距离好远。

所谓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是一个很日式的表达。日本人从语言到行动都很介意给对方添麻烦,即使个人力量已经无法解决眼前问题,也耻于寻求帮助。在我看来其实太极端,这种极端容易导致普遍意义上看到的人情冷漠,一直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容易缺点儿人味儿,越到后面个体也容易越来越孤独。表面一切平和,后面说不好的暗藏汹涌。

8年前,日本“3·11东日本大地震”可谓是日本至今都难以摆脱的殇难。但是看新闻,很少有人哭哭闹闹大喊大叫,即使有着巨大悲痛,他们脸上的表情镇定的让人害怕。

也许是因为自古以来岛国天灾多、佛教的无常观早已渗入日本人的日常,也许是因为骨子里特殊的“物哀”审美,如果从民族性的角度,怎么分析都是有过之无不及,不过从我个人来看,还有一点,就是扎根于普通日本民众心里的一种想法: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哭不闹,减轻给包括救援人员在内的周围人带来的“麻烦”。

有时候我会对比中国,觉得又是另外一个极端如果日本的这种“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文化”,能够和中国相互中和一下,那就好了。

在曼谷吃饭时候主动邀请我拼座的老人,

请吃了甜点,让我有任何困难就找他。

第一次真正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多次的独自长途旅行。

日常生活中的很多东西都会相对稳定化,做的事、见的人、吃的东西甚至吵架对象都大同小异。而旅行就像是加速版的生活,不稳定性的因素多很多。生活里相对鲜有的“给人添麻烦”,在我的旅行中每天都会上演,特别是女生独自旅行,接触到更多。

不靠谱的印度巴士临时取消,

两位朋友开着自己的私家车送我到目的地德里附近


中国有句老话,“出门靠朋友”。来到异国他乡,出门却是靠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五年前,大学毕业的自己,徒步搭车走青藏线。

从拉萨出发,和路遇的一个伙伴离开拉萨往北,来到当雄,准备进入纳木错。当时似乎是走偏了一些,面前有条小溪拦住了我的去路。水不深,但很凉,如果想不湿裤脚和鞋子地直接跳过去,对我来说还是很困难。当时天灰蒙蒙,大风,高原上的气温又很低,我身上背着大背包,犹豫了很久还是不敢跳过去。

这时候,过来了两名藏族人,径直向我走来。越来越近,穿着深色外套,头上是藏族传统头饰。我当时有点害怕,几秒钟之内,脑海里闪过让我羞愧至今的念头: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逃票来抓我们,还是想从我们这边拿走些什么,这附近没有别人我们怎么办……

可是当这两个藏族身影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两名藏族姑娘。其中一个对我笑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在我面前裤脚一卷、穿着破旧的布鞋的双脚直接踩在溪中、弯下腰,面对溪流方向,右手反手指着自己的背,示意着说要背我过去。

姑娘不会汉语,我也不会藏语。可是这躬下身,我全然不知道说些什么,眼泪都要流出来。第一是为她那么毫无索求的帮助而感动,第二是为自己狭隘自私的想法而愧疚。

我拒绝,可是姑娘一直不起身,执意要背我过去。最后我很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她的帮助。感谢惜别之后一转身,可就是两行泪。

在当雄,帮助我的藏族姑娘

五年过去了,这件事情对我影响非常深刻——心更柔软,即使有伤害,依旧相信无条件的善良与爱。

人在江湖,便能遇见忠、奸、善、恶。旅途中的江湖气最重,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能得别人的慷慨相助,分开时,我都曾“急于”想去给予回报。但是,对方永远却只是摆手拒绝,道别之后只是留下一个背影,仿佛在告诉我:有缘,我们江湖再见。

缅甸蒲甘,吃饭中途去洗手间,

回来时候发现小女孩一直在我饭菜旁扇着扇子避免蚊虫进来


我被这样一个问题困扰很久:如何去报答那些帮助我的人?

依旧是五年前的这段旅行。从昆明到香格里拉,走了G214滇藏线,进入西藏、青海、甘肃,最后到西安,其中从香格里拉到西安,全部是以徒步搭车的方式走完了。

这是一条计划之外的旅行。路上和同伴所受帮助无数,他们中有来西北做塑料袋生意的江苏商人、有西藏本地的青稞种植业主、有赶路的喇嘛、有往返于川藏、滇藏的武威卡车司机,还有长期出差西藏的新疆摩托车商人……每一次帮助我都铭记于心,有些现在都还在联系。

其实心里一直有两个念头,一个是注意安全,另一个则是“感恩与报答”,于是每段路上我们积极分享自己的故事,以至于卡车司机说:你们真有意思,我今天烟都少抽了两包。我们还主动帮助藏民收青稞,在暴雨突然降临前几分钟……但是不管怎么做,我都觉得还不够。

暴风雨来临前,帮助藏民收青稞

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一篇文章才被解惑:真正的报答,是在今后的日子里把这份善良传递下去。

深夜读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像是晨间喷薄而出的阳光带来的冲击,明亮又温暖。

这种“传递”,就不仅仅是旅途中了,而是你所在的每时、每地,物质与精神的帮助,言语与行动的帮助。只要恰到好处,都算。人和人,就应该互相“麻烦”。

日文里还有一个词叫做“絆(kizuna)”,这个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日文词汇。它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表达,具象的意思是类似于绳子一样、能将两样东西系起来的东西,但是更多时候译成“羁绊”或者”牵绊”,英文是“emotional connection“,指人与人之间微妙又强大的情感联结。

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就是人情

日本著名歌手中岛美嘉有一首感动无数人的歌叫做《我曾经想过一了百了》(「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里面就有「絆(kizuna)」。

[WX Music]

这首歌展现这样一个画面:极度昏暗孤独和绝望背后,因为某个人重燃的希望之火和对世界的期待。很多网友评论说这首歌大大降低了日本的自杀率。数据倒是无从考证,但是从我自己和身边同样喜欢这首歌的朋友的角度来看,这首歌确实给了我们很大的希望。

有一次,我和朋友一起吃饭,我们聊到这首歌,我问他:这首歌,哪句最戳到你

他毫不犹豫,给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因为)鞋带松开了,不擅长重新将它系好,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也是如此’。

他刚刚说完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可是两三秒后,我心里低落了一下,却又完全理解。

这是一种旁观却不冷眼的感觉。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却灌输“独立”、“不麻烦别人”“自我消化”的概念,每个人表面上看上去越来越强大,心里却越来越负面的孤独。自我强大,但是不要总是一个人扛。

印度洒红节上,热情邀请我加入的姐姐阿姨们


人情多可爱,所谓的“互相麻烦”,换一种说法就是美丽的相遇和缘分。用老照片分享几个“麻烦”的小故事:

1、印度出租车司机,拉客不成功后,却主动帮助我和叫的uber司机沟通和以及临时出现的小问题,印式奇葩善良。

2、某晚上,在北京潘家园偶遇因为找不到路而惆怅的印度班加罗尔小哥,后来带他到了公交车站,送上车之后才离开,至今仍有联系。

3、在伊朗,怀疑被奇怪男子跟踪,主动用通过谷歌翻译麻烦路边店家,寻求帮助和保护。

4、在台湾省旅行时候,参观台北的国立台湾博物馆。虽然已经过了讲解时间,不忍我白来一趟,破例为我讲解的讲解员阿姨。

5、在缅甸曼德勒认识的几名日本朋友,互相帮助的一天,结缘,创立了一个非官方认证的“大阪同窗会”。

6、土耳其尚勒乌尔法,在偏远的古迹(世界上第一所伊斯兰大学)附近,听说我要去找邮局,主动搭载一程的土耳其版“沙鲁克·汗”夫妇,然而却忘了当天邮局关门。

感谢阅读我的故事。最后,祝福不能少

sdfsdf

May you always do for others

And let others do for you.

(愿你无私助人,也接受他人馈赠)

——《forever young》

作者

微博:@笑笑Cheer

热爱一个人背包旅行,认为旅行应该是融入到当地的生活里,而不是走马观花随便打卡。独自在国内的西藏、台湾等地区探寻过自然与市井的魅力,也一个人探索过伊朗、印度、缅甸、土耳其等国神奇的所在。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对自己说:Sab theek ho jaayegga(印地语:一切都会好的),也愿意把这句话送给你。

转载声明:本文转载自 公众号「不可思议的印度」。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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